雾气像薄纱一样笼罩河，月光轻柔的洒在上面。时节已近入秋，仍听得见几声低沉的蛙鸣。我们的船绕过一片芦苇，调过船头便看到远处农家星星点点的光火，船桨拍碎了月亮，泛起点点银色的波浪，船夫轻摇握杆，仅几桨就到了岸边，在远处看到的星火变成了几只被飞虫环绕着的黄灯泡。身后传来大鱼翻出水面尾鳍拍水的声音，转过头去回望时，只剩下同鱼鳞般阵阵散开的水花。

栈桥的木板在脚下嘎吱作响，晚风吹来炊米的残香和顽童的呼哨，几只蝙蝠正低掠过村外的竹林。那两展灯泡晃晃悠悠悬在村口的榕树上，勉强照亮着树下几张藤椅和石桌。所幸今夜月色正好，正照着新雪一般的石子路。一星萤火正从手边飞过，我下意识伸出手，它却绕过我的手指，抖抖鞘翅，停在路边的芒草上。晃神间又被带着转进几条更深的巷弄，墙内传来电视和孩子们的笑声，我好奇地踮脚张望，却望见矮墙阴面久不经日晒的青瓦上还留着数颗闪着荧光的露珠。

下榻的酒店藏在七弯八拐的弄堂里，我同店里的阿婆寒暄了几句，领了钥匙上楼。推开窗，却又望见明月清皎，终归像是陪着同行了一路的恋人，现在正倚在青林和群山之间，轻唤着休息。